2013年10月16日 星期三

20131017

我遇過不少友善的人,可以的話,我很希望能成為他們的朋友,但可惜我終究無法與世上任意一人心靈相通,於是有些時候我選擇了避開,被認為有些孤僻。天知道我多想和他們作朋友,只是彼此若無法相互了解、體貼,言談就只能流於淺薄,感到虛無。不當他們的朋友不是不想,而是無法,越是相處就越感到彼此的差異,但我從來不曾忘記那些人們的友善。

今晚走在河岸邊,月娘高掛,光亮倒映在略激動的淡水河面上,略涼的夜風拂過我一身,秋分早乙過,天氣終於略轉涼。以往氣溫自炎熱轉涼的時節,我總是感到輕微的惆悵,大概因為沒有個歸處。上個月底我成為了F&B的室友,我有了個可以被了解的歸處,走在河岸邊,我感到溫暖,哪怕涼涼的黑夜包裹著我。





2013年10月7日 星期一

20131007

上週和室友聊起彼此的恐懼,我一時想不到什麼事情使我恐懼(也許我根本還不知道何物使我恐懼),而室友恐懼的是「不存在」。

這對我來說是個很有趣的恐懼,也是我常思考的問題,若物質不滅定律真能成立,我們死後/前都曾/將是以異於現況的形式存在,我可能曾經是一棵樹;這輩子死後可能是一道流星燃燒的火光穿越了幾百光年在一瞬間劃過地球的夜空,而只有寥寥幾人仰頭瞥見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存在該怎麼定義?是能夠感知並且意識嗎?如果以沒有意識的方式存在(比方一顆石頭),或是完全的從世上消滅,對我來說都不是令我恐懼的事情,因為「無」就是什麼也沒有,也沒有恐懼;會恐懼,正是因為存在。佛家的「空無」是指存在但卻保持「無」的狀態,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難的了。(說起來我們的生命在宇宙中真如流星,看在別人眼裡僅是一個瞬間,卻獨自燃燒了足以穿越幾千光年的距離)

2013年8月26日 星期一

20130827

回台北後開始找工作,看著104上的求職資料,深深感受到資本主義的可怖,影響人們讓一群人(通常是老闆)把另一群人(被雇用者)異化。老闆只看見被雇用者可以為自己帶來多少利益,而忽略了被雇用者身為人的本質。被雇用者為圖溫飽,沒得選擇的進入被剝削的工作環境裡,而因為這樣的剝削是常態,所以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剝削。

我先試了兩份工作,要不總工時太長,要不就是常態性加班(並且共通的是吃飯時間極短),當然薪水都還不錯,但我向來就把生活的餘裕看成最重要的事情;工作有時候需要出賣自己的尊嚴,但有底線,我渴望在工作之餘能感受到自己被當成人而獲得該有的尊重。

之前看見北市有家hostel找人的理念便是如此,但很可惜,我不是他們要的人。工作挑我,我也挑工作。

幾個颱風來了又走,不知何時開始也已不聞蟬鳴聲,大概完成他們傳宗接代的使命後死去了,想來秋天不遠了。

2013年8月8日 星期四

20130808


對於宗教向來有興趣,每每經過天主堂、廟宇、修道院等,總忍不住佇足停留,能進去的就一定要進去看看,但我從來不曾成為教徒。

宗教在傳承的時間長河中,經過非創立教義者的人為詮釋,必定或多或少的有非創立教義者的信念參雜其中,好比佛陀是反對組織化的,但佛教最終演變成集團式的組織。我崇敬的,是創立教義者最原初的信念,而非宗教本身。

不成為教徒最重要的原因是,近幾年閱讀了些相關書籍,無論宗教與非宗教的,儘管只是粗略的了解,發現這些事物都有極為類似的核心概念,只是各派詞彙不同,直指的卻是同一事物。

印度教裡的回歸於「梵」、「神我」;基督教的「神」住在人心中,與儒家的「天人合一」不謀而合;榮格認為生命是一趟讓「自我」重新與「本我」結合的旅程;道家的「道」,指的也是整個世界運行之理,萬事萬物最終都將回歸於「道」。佛家的「空」,也強調空去一切差別概念,連「空」的概念也得空去,一切皆因緣起,才有大自在。

我對於自然強烈的感應,及從中感到接受到的神聖與喜樂感,無非也是出於強烈的宗教傾向。每個人內在都有神,神就是世界、梵、道、本我、空,而當我強烈的期盼回歸內在,便與世界萬物共鳴,渴望合一。

2013年8月5日 星期一

20130805




離開了工作了一年多的服飾店,告別了同事;同樣住在淡水的朋友也可能離開,我也許也會離開這裡。抱著需在同時期與多樣事物告別的心情,我再度踏上連續的旅行。

原預計自西部下去,由東部上來,但行程不斷變動,最終,我沿途行經阿里山、台南、高雄、屏東、苗栗、南庄、台中,沿路上不斷相逢與告別,生命的預演。

在不斷的流轉之間,眼見的那些細微生命風景最是迷人。看似尋常的公園,入夜後便成了流鶯煙視媚行的索多瑪城;陸橋宛如奈何橋般,將城市切割成兩種樣態,一頭中產階級亦生亦死,另一頭藍領活得生猛有力;彷彿下妻物語桃子般的青年,堅持穿著在鄉下無人懂的時尚,又可敬又寂寞。在迷霧繚繞的巨大檜木林裡獨自久久凝望參天神木的壯年男子,似有所思而耐人尋味;無緣相見,獨居在山上的隱士;睽違十幾年的舊床單,像普魯斯特輕咬下的那口瑪德蓮,施下記憶穢土轉生之術,重新復活。每個人都是一本經典大部頭小說。

途經奮起湖時,旅行掮客只給我們一個鐘頭的時間停留,我快速穿過遊客聚集的老街,來到較遠處的茶莊。空地上幾個孩子旁人不懂的遊戲,操著極地道的台語說:「我謀鎖匙啦!」
我覺得那該是我說的話,短暫滯留,不得其門而入,不僅是奮起湖,更是生命樣態的某種狀態。

這些輾轉流徙的過程讓我更明白,流浪不單單只因為是想流浪,更是出於尋求,尋一歸處,尋連結著我與某樣事物的強烈羈絆。

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20130706




替電影取中文名字和編輯取書名一樣,都有某種程度的拐讀者/觀眾的成分,要把最吸引人的部分先掏出來。(常有看完覺得片名跟影片內容有出入的時候) 天體營完全不是這部電影的焦點,當然,「天體營」也可以作意象式的解讀就是了。作風自由的嘻皮老爸,跟喪母後變成憤世忌俗龐克的孩子,如何面對生活的驟變,終究也得彼此坦誠信任,無異得先進入精神面的天體營。

 又,看見(大)賈斯汀的新歌MV因有裸女跳舞,因此被列為情色片,但,看在男同志、女異性戀者、小孩眼裡,裸女的身體完全沒有情色的意涵,該怎麼定義情色,恐怕不能只用男異性戀者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終究充滿父權式的壓迫。













2013年6月29日 星期六

20130630

air突然說起他覺得沒什麼動力努力生活下去,因為沒有歸屬,所以也就活得意興闌珊。
我全然了解這種感覺。我愛我的家人,但他們並不讓我有歸屬感。除了自然,我的感情無所寄託,無根之人。

我活得太天真爛漫,反抗傳統價值,一心只想以自己的步調過活。走較少人踏過的小徑,本來就較有冒險意味,這其中當然有迷惘及擔憂,但又有種生性的樂觀,讓我覺得生命不至於到絕境。

這幾年將會是生命的轉折。願因為是無根之人,所以反而意外的能夠四處安居。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20130606



我茹素的理由和影片中\的小男孩相同,不願意動物遭受巨大的苦難,只是為了滿足我個人的口腹之慾。這些年來,多次聽見暈食者對茹素者的質疑,他們的質疑多半如下:

你怎麼知道植物不會痛?

我確實不知道,只能憑現有我的能力(包含科學知識)來推側,植物應該不會痛,所以我只吃植物,但這其實是種被動的選擇,應該說,我只能選擇吃植物,因為我不吃動物。但假若我採用最糟糕的假設,植物一樣會痛 (那些暈食者的立場便是如此,而且部分對茹素者的理念帶有敵意,他們似乎以為素食者都覺得自己清高,把素食者和暈食者放在同樣的平面,對他們來說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如果我不吃動物,那麼動物一樣不用受苦,即便植物因此而受苦,對我來說,吃素還是有價值的,也許某隻動物因此不必被宰殺,不必以非常糟糕的條件被豢養在農場裡。另外,也許我使植物痛苦了,但為生存而吃原就是自然的ㄧ環,但人們的「吃」早以超過生存必須,多半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而吃,而使我們愉快的來源便是建立在這些動/植物的痛苦之上,也許我們只需要殺五隻豬,卻因為貪欲,殺了五十隻。

素肉是一件很偽善的事情?

這個問題其實只要經過仔細思考,根本不成立。跟真的肉比起來,假肉根本不太好吃,真肉好吃,所以人難免有吃肉的欲望,特別是剛吃素的人。假肉讓茹素者假裝自己在吃肉,但其實不是,滿足了欲望,又達到了不傷害動物的目的。茹素者願意犧牲滿足自己口腹之慾的機會,只為了保護動物,這本該是值得鼓勵的事情,卻被說成偽善,非常冤枉。


即使我茹素已經好幾年,但從來不曾批評暈食者。人生存在地球上幾乎避免不了對地球的傷害,沒有誰好誰壞,我只是聽從自己的內心。

2013年5月29日 星期三

20130530

移居淡水已過半年,對這裡的街道已生出淡淡的情感,
特別是捷運站後方那ㄧ方相連的海天,隔著曖昧的八里像另一座島。
解島還魂,偶爾在深夜時分待在水岸邊,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蘭嶼,
抬頭望著這片景色及空中繁星,似乎連孤獨都可化解,自然從來都是我的大麻。

在淡水有F及B作伴,偶爾騎著腳踏車到他們分租的住處聊天喝酒,
生活中的私/公領域調和得很好。當我想獨處,就在家;當我想有人作伴,看見他們在那裡,便覺得很好。

今天F提及B也許另有計畫,可能離開台灣,若真如此,F也就不繼續住淡水了。
我了解聚散從來就是生命的常態,即便我能看透生命運作的常規,卻不能不感到傷感,
假若我從來就是獨自在淡水生活,我也許不會特別覺得寂寞。
正是因為他們曾經在那,若他們真的要離開,之後當我騎著經過河岸,經過那間可以看見海的破舊二樓小公寓,我便會想起他們,以及我曾經那裡度過的時光,淡水會從此變得有些傷感,直到過了段時間,我又能再度習慣。

光是想像就覺得感傷,因為怕散,所以乾脆不聚,簡直太林黛玉了,事情尚未發生,也希望至少今年別發生。

生命中的聚散如浮雲,由不得人。今天的雲,是明日的雨,也是昨日的海,來自同源,終歸一處。



2013年5月14日 星期二

20130515

今天從母親口中得知,我的國曆生日應該是十二月八號,不是我以為了二十七年的十月二十七日。會有這樣的錯認,大概由於從小跟外婆同住,老人家總是記農曆生日,於是我錯把我的農曆生日當成國曆生日,還ㄧ直是以為母親晚報戶口。

這是非常微妙的一件事,因為這影響了我對自身的某種程度認知,簡直像上演狸貓換太子或什麼真假公主的戲碼。總覺得我的性格相當天蠍,這一糾正,發現我竟是射手,而非天蠍。荒謬又好笑,以後我都得跟人介紹我是射手座,ㄧ個我並不了解的星座,誤以為是天蠍的過去自我,已杳然而去,建立在星座上的自我認同,輕易就要揮手掰掰。簡直像多活了ㄧ次,從來沒想到星座的自我認同力量如此竟巨大。

天上的繁星,對映著誕生於此地的人們命運,這是多麼美麗的想像,我們每個人,都是星星的影子,宇宙的碎片。


2013年5月8日 星期三

20130509



相當懊悔許多事情直到出了社會才逐漸體會,旅行的美好、以及物欲的虛無。年輕時愛花錢買衣服,直到現在我依舊喜歡穿好看的衣服,但不再買過多/貴的衣服,衣服買太多佔空間,還得殷勤整理,因為薪水不多,又想存錢好能夠擁有那麼一段時間拋開工作,自在的遠行。更重要的是自己心態的轉變,物欲不再那麼強烈。

出了社會,有了時間就沒錢;有了錢就沒時間,要遠走流浪,從來就不簡單。突然覺得張愛玲「金鎖記」這名字取得真好,「金鎖」何止鎖住了曹七巧,也鎖住了每個現代人,人需要金錢,於是投入工作,被鎖在原地,哪裡也去不成。工作從維生的手段變成了生活本身,每個人碰面便互問:「你是做什麼的?」好似失去了職業的標籤,個體就不成立似的。(以後不管我身在哪一行,都要回答:我專注聆聽內心)

ㄧ年前到蘭嶼打工換宿,在蘭嶼待了近兩個月,回到台灣後工作了近ㄧ年,靈魂裡對大自然浸潤的渴求若望又強烈的復甦。最使我戀戀不捨的,是那神靈般的美善自然;最使我感到寧靜的,是那照亮純然黑夜的海洋與土地。

2013年5月5日 星期日

20130506

我和S都有宗教的傾向,但始終沒成為教徒,因為我們崇敬的是那最初始的悟;崇敬宗教本身,而非擴大到某種程度後必定遭有意/無意的錯誤/過度詮釋而衍生的教條。宗教從來就在我們的靈魂裡,我們思考人與宇宙的關係,做為人誕生的意義,但總有許多問題,是憑我們自己的力量找不到解答的。

近來接觸到了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物,細節不多寫。許多科學家為無神論者,但我總覺得,越是科學與理性思考的頭腦,就應該越能理解,科學越是往未知的領域前進,就越體認到人對於這世界的理解其實相當少,對於未知領域的接受彈性應該就越大。畢竟,科學可以證明事物的存在,但從來就不能絕對的證明某事物的不存在。

2013年5月1日 星期三

20130501

前幾天U來家中作客,有隻小飛蟲在我桌上徘徊,U用筆尖輕輕一劃,那飛蟲便失去了生命。

我於世上萬有生命皆有愛,希望萬物都好,所以選擇茹素。人們常說生命苦,甚至佛教也如此說,所以勢必得去愛‧。有愛,就暖了;暖了,則苦也不那麼苦了。那對於世間萬物的愛不見得需要積極的表白,若能以不傷害他者為基準行事,並帶有同理心看待他者的苦那就很好了。儘管活在世間,不傷害他者這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努力去嘗試,便是愛了。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20130421


 看了不要告別東海岸覺得既憤怒又哀傷。 特別是看見了鏡頭中,無聲的美麗海洋與土地,對比著與畫面中實是公僕, 卻自以為是高官的醜惡官員嘴臉。 這世上某些人把金錢看得把什麼都重,以利益衡量一切,自然成為人類手中的犧牲品。 正如巴奈所說,他們視而不見;不只是這些人的存在,更視而不見自然的美與靈。 沒有什麼能比這更哀傷了,如今的人們,不僅肉體離自然越來越遠,精神上更是對於自然絲毫不察了。 

週末回土城舊家,與大姊聊天,才知道這戲劇化的家庭中還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被買來的大姊,真正的兄弟姊妹其實另有其人,因為ㄧ個偶然,停留在我們家中,這固然是緣分。 外婆知道我愛吃水果,替我留了橘子與蘋果各二。橘子的季節早過,有ㄧ顆蘋果也爛了一大塊, 大概是外婆早早就替我留下,待我回家時,已經爛熟了。我多麼想抱抱外婆。

 大姊好奇的問了我許多關於同性戀戀愛的方式,有些問題簡直的單純得近乎愚, 但那是她不了解的世界,所以一一回覆。說來也有趣,她曾在交筆友風潮熱絡的年代, 認識了一位筆友,後來知道他是同志,大姊反而成了他與同性戀人的煙霧彈。 在聊這些的時候,兩個姪子在一旁玩電腦,於是我順勢向他們出櫃。 我先問他們覺得同性戀怎麼樣,姪女說不會怎麼樣;倒是姪子說很噁心,於是我又再問:你覺得舅舅很噁心嗎?他又說了不會。 比起與大人出櫃,跟孩子出櫃似乎更重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上還有更多的愛情可能性。 也許將來他們心中的尺會比他人更大,對於別人,或是自己。

 昨夜夢見有隻巨大的紫色蝴蝶不斷要飛進家門, 雖欣喜,似乎又抗拒,不斷嘗試著將之隔絕於紗門外, 怕傷了牠。

2013年4月16日 星期二

20130416

每當看見夜空裡的天體,思緒便不由得思索起萬物的起源。我心裡的造物不是有意識/意志的創造了這個世界的神,而是世界的無意識,在那麼個偶然的瞬間,某個初始的事物發生了變化,於是從無意識中,經過了漫長的演化,誕生了意識。可是,再細推,那個誕生出萬物的最初起始又是從何而來?從無到有的誕生之力究竟來自何處?忍不住又要想,是不是真有個擁有意志的造物。我降生於此是否具有特殊意義?亦或只是單純的偶然?如果沒有意義那又如何?這樣的問題可能我窮盡一生都無法探清。

但我猜想人怕虛無,害怕死亡帶走一切曾經存在的證據,害怕自己成為歷史中幻影般的極短暫存在,害怕自己歷經的苦痛竟只是宇宙中無數毫無意義的偶然之一,所以尋找自己存在的理由。也許我只是賈寶玉在岸邊對他父親那遙遙的拜別,是生命的完成與道別,拜完也就消失殆盡,無跡無蹤。

達悟族人說星星是天空的眼睛,也許真是如此,我們面對著過於巨大的凝視,因此看不清自己何去何從。

2013年4月15日 星期一

20130415

聽同事說了個關於遊覽車的黃色笑話,把我遠遠的拉回到了發生於多年前的某個奇特瞬間。那時整家人跟著鄰近的住民出團遊玩,坐在遊覽車上幾乎失去主體性的被帶到某著城鎮,現在已經記不得究竟是哪。但在那個偏荒的城鎮看見的演出卻令我永生難忘。

附設在名產販賣中心旁的空間裡,有個迷你舞台。穿著滑稽的主持人串場,介紹了一位俄羅斯裔的美麗女性──主持人叫她金絲貓,出場後配合著歌舞表現出身體驚人的柔軟度,頗厲害;再來是幾位穿著華麗的人妖唱夜上海之類的歌曲,表演的細節記不大清楚了。表演完後,主持人便開始推銷蜂膠牙膏;若想跟人妖拍照,得付錢。

深刻記得觀看的當下,強烈的感覺到違和感,面容深邃的俄羅斯美女與妖嬌的幾位人妖,在這樣一個不大繁榮的城鎮裡,一個極為陽春的空間裡,對著一群心不在焉的群眾演出。忍不住想他們在什麼樣的機緣下,飄洋過海來到這樣的異鄉,在這樣略顯窘困的環境裡,她們又是如何的過著生活?她們的靈魂可會感到一絲絲寂寞?

青春貌美的事物一旦被放在衰頹荒敗的背景前,故事性看起來似乎就特別強。

晚上騎腳踏車回家,在巷前斜坡旁聽見了蛙叫聲,大概來自一旁的田地,能在城市裡聽見這樣動聽的自然之聲,深深的打動了我。又兼這幾天氣溫回升,夏天該是來臨了。


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20130414

生活裡與人的辯論/討論,通常意義不大。我們通常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性而說,但這浩瀚宇宙間的事物可能性太過多樣,因為我時常懷疑那些以絕對肯定口吻說話的話者。直至今日,科學還不斷的在推翻過往被認為的真理。因此,所有的辯論/討論出來的結果,不過是話語的勝利,跟真理恐怕還離得遠。

因為接受事事皆可能,我沉默的時候較多,可能他者會覺得我似乎極容易被說服,不過那正是因為我自認幾乎一無所知,因此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於是當有可能的答案出現,我都接受,我甚至可以同時接受兩個背道而馳的看法。

誰叫我們不是造物本身,在生命中註定得摸索,思考。縱然有時候思考似乎使人脫離群眾,帶來程度不一的痛苦,但,思考恐怕是人類生命自誕生至殞滅的歷程中,最珍貴的特質之一。

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20130413

収Eric之邀,到了他位於新北投的家裡作客。從捷運站朝山上走約二十來分鐘,沿路草木扶疏,蔭潤蔥蘢,大有出世之感,相當願意就這麼走上一輩子。Eric與Flora住的房子是個相當老舊的社區,簡直像蔡明亮電影場景,住在其中的多為老人家。許多植物就緊靠著他們後窗,生長在山壁上,甚至可直接出窗接觸植物們,這樣的居住環境讓我心動不已。

這幾天雨下不間斷,記得有回下大雨,怕鞋子濕,索性打著赤腳從工作處回家。身體直接接觸大地的感覺滿好的,只是可惜,我肉身接觸的,不是具有彈性的泥土,而是某種意味來說接近可怕的永恆的柏油路。

2013年4月9日 星期二

20130409

橘子要離開台北,到台中與家人一起生活。剛在電話中聽見他提起,頓時覺得傷感。只是細想,平時在台北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差別其實不大,即使不能見面,透過社交網站,知道彼此過得好就好,只是難免有種賈寶玉式的傷感,生命中人事物的風流雲散,總教人嘆息。隨著年歲漸增,更多聚散離和的週期在生活中出現,但生命本就是由新生,歷經成熟進而滅亡的過程。

傷感的時候,就眺望星空,無數的星球在宇宙中流徙,在在使我因感覺到了世界之不可理解性而覺得虛幻,既虛而幻,也就無以傷,無以悲了。

看見每一種植物都恨不得親口叫喚出它們的名字,彷彿那是一種魔法,一但叫出口,那植物與我之間就有一種旁人介入不了的親密。只可惜認識的植物少,能施的魔法有限,沒什麼比這更令人悔恨的了。也許該去借本植物圖鑑。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20130408

欲牽車時,發現腳踏車籃裡停留著幾片落葉,真是令人驚喜,大約是從一旁的行道樹上落進來的,捨不得扔,就這麼放著,打算看那落葉怎麼變化。

自然的循序總是不被人察覺,在無聲中進行,看著沒變,卻是變了。人的語言也大約如此,越是靜默的,包含的可能性越多變,因為不被語言及含意的意涵限制住;多說的,反而越往窄路去了。真理多是不辨自明的。

清明剛過,除了祭祖,據傳統,漁民還得祭拜海上的無主孤魂,這種習俗展現了先人的純樸內心,對於無法說明的現象敬而重之,多麼可愛。工業革命革的不僅是人類自身的本命,金錢的價值被供上神壇,人對於自然的感應力也一併被扼殺,那些與自然生命息息相關的神話原型,也早被我們擱置不理。


2013年4月7日 星期日

20130407

這幾天都在鳥啼聲中醒來,我猜也不是以前沒有,只是習焉不察,我是多麼奢侈。
刻意留心聽,清晨果然有好幾種鳥啼聲,叫人歡喜。自然本身就是美,這種美遙遙凌駕於藝術之上,因為自然從來無心創作,祂自身的展示就是美,美就是自然。

今夜又是個風大的夜晚,淡水的風大起來,將植栽的葉身吹得沙沙作響,若閉上眼,簡直以為自己置身於海底。每當這樣的夜晚,總是挑起我對蘭嶼的思念。那無有文明燈火,黑夜裡反映著月光及海洋的光亮土地,繁星斗轉,萬物皆神靈。多次穿梭於那樣奇幻的黑夜之中,我的靈魂就這麼被勾走了一半。

啊!親愛的土地,親愛的海洋,親愛的長空,親愛的月亮,親愛的繁星。每當思及此,便覺自身微渺,何能決定他者生命存滅?造物使我生而能感覺萬物存有理性面以外的可能,該是幸福。



2013年4月6日 星期六

20130406

晌午,搭上捷運雨便暴落。遠眺淡水河,移動的車窗像銀幕,把淡水河切割成一幕幕景色。驟雨使景色模糊,有棵大樹看起來竟像佇立在淡水河中。

讀到《田園之秋》最後一段文字,讓我瞬間濕了眼眶,陳冠學這麼寫:

回家時上弦月以斜西,夜氣頗為暖活,聞不到有北風的氣息。遍地裡草蟲唧唧競鳴著,依舊有幾隻螢火蟲為我照路。這是我的故鄉,我的田園,前面那幢靜默地安睡著的平屋,是我可愛的家

  也許因為我深愛陳冠學筆下的田園生活,人們美善,晴耕雨讀,也許我意識到這是此書的最後一段文字,那生活於自然懷抱中的和美,闔上書頁就結束了,終歸不是我生活之處;也許我被「家」這一字打動了。我不是沒有家,'我也愛我的家人,但我的家人終究使我感到孤獨,我渴望深夜裡回到一個有人打著燈,生活在其中的家,我們彼此不完全能相互銜接,但有著一樣的靈魂特質。

夜深了,今日難得聽見沒有臨近學生的喧鬧聲,籠罩在黑夜之上的,唯有靜默。

2013年4月5日 星期五

20130405

上午打算到圖書館還書。

才出門,細細的雨絲便突然加重、加速,一場大雨就這麼降了下來。
是什麼決定了一場雨的時機?在那一瞬間,讓雨水這麼大量的降下。
也許有那麼一個人,晾了那麼一件溼透的汗衣,那散逸的水氣,
剛好在那瞬間使水氣到達了足以大量降下的條件,於是那些水氣有了循環的可能。
宛如人世/事,一個未知,便影響了萬物流轉。

昨天回來時下雨,所以把腳踏車留在捷運站,任其雨淋。
本來打算走到捷運站,再騎腳踏車到圖書館,這下只好徒步過去,所幸我素性喜歡步行。
到了圖書館,才發現今日休館────竟忘了今天是清明。一個小時的路程也不算白費,雨中步行另有滋味,特別看見路旁的行道樹與植株被雨水滋潤,那鮮綠翻揚的樣子,可愛極了。我始終相信植物是有靈性的,只是我看不見。

回到住處後,雨依舊斷斷續續的下著,細細聽著有某種規律的雨聲,沒有什麼比自然的音樂更好聽的了,想像自己身在蘭嶼────工作了快一年,想流浪到被自然包圍之處的癮頭又來了。恨不得能即刻卸甲歸田。

下午翻了幾頁寺山修司的劇本,這幾天降溫,蟬叫聲又消失了。

2013年4月1日 星期一

NX-521236

不思議少年第六集裡收錄了系列作裡最美的故事:

A.D2100年,科學家Sandra製造了百萬個(極可愛的)小機器人,以NX-加上流水編號為名,這百萬個小機器人的任務就是將遠在地球一千光年外的幾顆行星改造成近似於地球的環境,以利人類行星移民。

百萬個小機器人中,NX-521236被設定為永久不壞,以接受其他999999位同伴的改造進度資訊為主要任務。臨出發前,Sandra特地替NX-521236戴上一頂毛帽,好讓NX-521236知道自己是特別的。太空船上有張Sandra的照片,NX-521236不時凝望著這張照片。

不思議少年陪著NX-521236跨越了一千光年的宇宙旅行,許多小機器同伴為了開闢星球而自爆,或是自然損壞,於是只剩NX-521236獨自生存著,再也沒有同伴的消息傳入。星球改造的任務完成了,已有較為小型的生物存在著,NX-521236的毛帽也變得破爛不堪。此時已是A.D3100年。

這時,NX-521236突然接受到來一千光年外的Sandra傳來表達感謝之意的訊息,並告知NX-521236,這訊息其實來自一千光年外,當他接收到訊息時,Sandra也已經「壞掉」了。

NX-521236知道此後再也無人會傳送訊息過來了,也失去了繼續存在的理由,於是啟動了自爆開關,但怕自爆後會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生態系毀滅,於是請求不思議少年將他帶離這裡。

於是不思議少年將他帶回A.D1100年的宇宙裡。

畫面一轉,不思議少年回到A.D2100年的Sandra面前,要他抬頭遙望夜空,夜空中突然一閃(畫面zoom in,一頂破爛的毛帽在空中墜落)那便是NX-521236要傳遞給Sandra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