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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我是失敗者


陳綺貞發《失敗者的飛翔》的那陣子,在blog裡寫了一篇相關文字。記得H似乎頗不以為然,儘管他沒說,從他的口氣、表情可以捕捉到那樣的情緒。我猜想大概是H不喜歡「失敗者」這三個字,覺得竟然隨便給予他人「失敗者」這樣的評價。

由於H沒說,我也沒多加說明。(一方面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陳綺貞寫這首歌的靈感來自於朋友的抱怨,抱怨每天不斷重複上班下班的生活,夢想變得遙不可及,覺得自己是生活的失敗者。「失敗者」是陳綺貞朋友的自嘲,不是陳綺貞或誰給那個朋友冠上的名號。

這首歌裡的「失敗者」不含有loser那種負面的意義,不如說是一種狀態,像淺野一二O作品裡的角色,不斷重複的主題變奏曲-----夢想與現實的拉鋸(關於淺野一二O值得再寫一篇。)

被《失敗者的飛翔》打動,無疑證明了我也自認是眾多生活失敗者之一。自認活得失敗其實一點也不羞恥,我的生活確實一團混亂(就技術層面來說則是相反,我活得極有規律,每天上班下班,極少出軌。)

混亂來自於生活 方式的不滿,朋友少,沒有情人,身為同志的苦,孤獨。遁逃進書本裡避開不忍卒賭的真實,每當闔上一本書本,結束一個故事,回到現實裡來,我依舊是一個生活的失敗者。

慶幸所有形式的藝術之存有,一本《徬徨少年時》、一首《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一部《心靈暗湧》..總能偶遇某些立基於苦痛之上的永恆美善。

我深受梵谷、太宰治、赫塞….吸引,事出總有因。

2009年12月23日 星期三

春宮電影

在網路上曾看到有人讀《猜火車》讀得痛哭流涕,我沒這種體驗,甚至覺得電影版本的《猜》好看程度勝於小說(也有可能是我當時期望太高)。花了幾天讀完續集《春宮電影》,《春》的精采程度遠勝於《猜》,完全超出預期中續集可能會很遜的想像。

《猜》系列吸引我很大的原因在於那幾個毒蟲爛咖性格裡的魅力。一如我曾經寫過,具有邊緣性格的人物對我來說有絕大絕大的吸引力,我好奇也喜歡他們與常人不同的行動模式,那是我截至目前為止的人生不曾到過的地方。

《春》裡描寫變態男主導拍一部春宮電影,動不動就有打砲、我只想和XX大幹一場、老二、屌、肛交、射精這些字眼。以往這些字眼可能出自懶蛋、卑比、變態男、屎霸口中,見怪不怪。但在《春》裡頭,這些詞彙經常由一個女性角色—妮姬說出,就有一種很強烈的賤賤的喜感。她會說:“我幹過X”或“我和X幹過”,一般「幹」字往往是男性使用,讓女性來用就格外有種顛覆的意味,非常爽快。

《猜》結束在懶蛋捲走四人合力販毒賺來的錢,《春》開始時,懶蛋已經在阿姆斯特丹經營夜店有成,晉身交際廣闊的中產階級。精於算計的變態男打算利用懶蛋的力量讓自己的拍攝的色情電影打開市場。懶蛋也不是省油的燈,察覺變態男的居心不軌。兩人合作拍片,卻各懷鬼胎,鉤心鬥角,這種微妙的關係貫穿後半部,很精采。

結尾,卑比在街上發現懶蛋,想報仇盛怒之下被車撞成重傷,失去行動能力;懶蛋故技重施,捲走與變態男合力騙來的錢,懷著對卑比的深重罪惡感遠走他鄉;變態男再度被騙,失去金錢,女友落跑,母親不諒解,幹的不法勾當被警揭穿;唯有屎霸和愛麗森重修舊好,寫的書被出版社退稿。對照其他三人下場不算差,但能否擺脫毒蟲生涯還很難說。

完全沒料到結局會這樣安排,已屆哀樂中年的懶蛋一干人,似乎慘得不能再慘。若是年輕時恐怕一切還有好轉的餘地,將邁入中年讓一切看起來無力回天得更加深刻。從《猜火車》讀到《春宮電影》,像是看著幾個社會邊緣的痞子歷經青年的活躍到中年的衰頹。從個人的角度來看就是一個集體時代的消亡,年輕不再。 讀《猜》讀得痛哭流涕的人,讀《春》恐怕要哭倒長城了。

2009年8月23日 星期日

Taking Woodstock

我和纖仙都自認為是現代的嘻皮,儘管我們並不戴彩色串珠,額頭上不綁細繩,沒有用毒的習慣,也沒有蓬勃的性生活。就精神的底蘊來說,我們自認為是很接近嘻皮的,無設限的看待一切。

我們也都喜歡搖滾樂。搖滾樂不只是單純的音樂,歌詞往往承載著歌者的信念,戰爭與和平大概可以算是60年代的時代主題,而我們喜歡人們的批判性思維,去思考自己認為什麼是對的,而不是別人說是對的,你就跟著說是對的。嘻皮為堅持自己而與整個世界背道而馳。對我們來說,60年代是很迷人而令人嚮往的。

當知道李安選中烏茲塔克音樂節(還是比較習慣這個舊有譯名)做為電影題材,自然很興奮,非常期待電影上映,小說倒是先推出了。

小說裡面可以預料的出現很多熟悉的搖滾明星的名字,Janis Joplin(我好喜歡)、 Jimi Hendrix、 Neil Young等等。甚至出現了Tennessee Williams以及Robert Mapplethorpe。原來Mapplethorpe喜歡性虐待,從他的作品似乎可以看出一些端倪;Tennessee Williams的《慾望街車》不消說,更是經典。這兩位有名的劇作家與攝影師出現在這本書裡頭還是讓我驚喜了一下,彷彿又捕捉到一些他們的平生碎片。

比較值得一提的便是作者甚至經歷了影響同志解放運動的石牆事件,雖然只是一筆帶過。小說最後筆者因為湧入鎮上的嘻皮而開始自我認同同志的身分,也改善了與父母親的關係。《胡士扥風波》充斥著許多我關注的人事物,筆觸幽默,算是最近最令我興奮的一本書,非常期待電影上映。

2009年6月1日 星期一

高級喜劇

讀毛姆的小說總是想笑,會心一笑那種笑。毛姆透過表面的台詞,反而把角色內心的想法挖了出來,那種你知我知卻有默契不表態的小奸小惡被挖出來便有種非常冷靜的幽默感。我最喜歡看這種緊繃的場面(最好是在現實生活中)。

《減肥》這篇我很喜歡。寫三位太太,分別是寡婦(蕾曼)、離過婚的(莎萊)、老小姐(赫孫),都在四十歲的中年,很富有。團結起三個人的原因是因為住同一間旅館一起接受同一個醫生的減肥治療,她們是很要好的朋友。

某天赫孫邀了麗娜來玩。赫孫是這麼說的:「她嫁了我的一個表兄。他兩個月前死了,現在她剛從悲傷中恢復。我們請她來住兩個星期怎麼樣?」(這裡對三人的描述有一種淒慘的感覺,富有但青春不再又肥胖,對照新寡清瘦的麗娜,對比更明顯。)


於是麗娜來了。四人初次同桌吃飯這一大段相當精采( 懶得打字,只截小部份。):

「你要什麼?麗娜」赫孫小姐問。

「呵,我不知道。你們都是要什麼?馬丁尼還是白美人?」
赫孫和蕾曼對她望了一眼,誰都知道那些雞尾酒是最容易使人發胖的。

她給麗娜要了一杯馬丁尼。她自己和兩位朋友是每人一杯檸檬和橘子汁
「我們覺得這熱天喝酒不大合適。」赫孫解釋著說。( 明明是不願承認在減肥 )

「呵,對我毫無影響。」麗娜回答說,「我喜歡雞尾酒。」
萊莎那擦著胭脂的臉上掠過一陣蒼白。 (這個場面想像起來很像現代動畫處理的手法 )

中略…

每一張餐巾上有兩塊脫脂麵包乾。麗娜把它們放到她的盤子裡的時候,不由得輕笑了一下。 ( 這聲輕笑真是高招 )

「給我點麵包好嗎?」她問道。

這句話落進她們耳中簡直比最下流的話更引起一陣震驚,因為她們三個人都已經有十年之久沒吃過麵包了。 (流浪漢千萬別向這三位太太乞食…)

中略….

麗娜哈哈大笑著。「不,我不會,你知道嗎?吃什麼都不會使我發胖
。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一點影響都沒有。」

隨著她這些話來了一陣石頭般的沉默。中略…. 這天晚上麗娜就寢之後,他們聚在赫孫小姐對這件事討論了很久。本來她們都裝作歡天喜地的樣子,彼此喋喋不休的交談著,但這時把假面具取下來了。

故事最後,麗娜結束假期離開了,三位太太不顧一切得在餐廳瘋狂的吃將起來。

2009年4月26日 星期日

大小我

惡魔教室(Die welle)讓我頗有感觸。即使生活裡沒有納粹、法西斯,整個外在環境依舊要求我們去異求同,靠紀律鑄造力量的觀念其實隱隱然的潛伏在四周,尤其身處團體之中。只是那樣去異求同的要求成慣性的定規,便很少人意識到其中的荒謬性。

這是我極度厭惡學校的原因之一。我不喜歡為了大我抹殺小我。對很多人來說,團體的利益經常是為爭取榮譽,然而榮譽於我,不是非必要。實踐大我經常是與小我衝突的。

我以為每個個體的「異」是個體很珍貴的部分之一。前陣子看到小八在msn狀態上說要學著去異求同,我心裡很自然的想著:千萬不要啊!!我心中樂於能見到個體在團體中都有經過思考、選擇後的意見,而不是平庸的隨波逐流、人云亦云。

平庸與中庸截然不同,中庸者讓凡事折衷平衡,是需經過思考、行動的;平庸者不,只是完全噤聲,無思考。

鐘文音在《情人的城市---我和莒哈斯、卡蜜兒、西蒙波娃的巴黎對話》裡這麼寫:那是保守與平庸者所不懂的生活探險與創作投入。平庸常常被以「中庸」為護膜,實則平庸近乎庸俗,平庸者了無生氣,平庸和中庸斷然不同。保持中庸也是一種追求平衡的激情,不斷地在前進與後退中覓得中庸之道,前進與後退的節奏拿捏已是高度的生氣昂然。平庸者不是如此的,平庸者該前進不前進,該後退不後退,完全死氣沉沉。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張愛玲的未問世遺作

今天在報紙上看到張愛玲又將有遺作問世,以英文寫成的自傳性質小說《易經》( Book of change),還在尋找適當的中文翻譯人選。在網路上搜尋了一下,發現原來宋以朗手上至少還有三部張尚未發表的遺作,除易經外,還有到溫州探胡蘭成的遊記,以及和宋淇夫婦之間的魚雁往返。

讀了近幾年出版的張愛玲遺作,往往不如期望,許是期望太高了。《重返邊城》明顯的賣的是張的名氣,光是遊記、語錄《天地人》、短篇小說《鬱金香》,共三篇編纂成一冊,內容、形式都顯得匱乏。《鬱金香》是很典型的張愛玲小說,卻覺得沒搔到癢處。

《小團圓》則覺得過於破碎,東說西說。如果有看過描寫張愛玲人生的連續劇《她從海上來》或張愛玲的傳記,就知道小團圓裡盛九莉的經歷許多是張本人的經歷,雖然小團圓書前有部分張與宋家來往的書信,裡頭提到《小團圓》絕非自傳,但因為盛九莉太多經歷與張相仿,還是忍不住讓人多作聯想。但據張的書信所提,《小團圓》是從《易經》裡抽出一段寫成。怪不得有相像之處。

看到這次的新聞,當然還是頗期待《易經》及後續作品,就怕是張的好作品都已在生前出版完畢,否則為什麼要把作品壓著不出版?可以猜測的可能是來不及,或是還需要修改,或是根本像小團圓一樣,想銷毀,理由有太多,如今是無從得知了。

2008年12月18日 星期四

由《紫花》延伸的話題。

徐譽誠的《紫花》是最近很喜歡的一本小說集,前半部多篇寫到嗑藥、暴力、同志情慾,讓我想到高中時代週遭就有幾個同學懂嗑藥,不過不是太熟。在學校偶爾會一起行動,私底下完全不會聯絡那種程度的交情,我們在興趣上完全不是同一掛的人。

不論男女,那幾個同學性格都帶有頗吸引我的邊緣特質,有那種邊緣特質的人通常是老師眼中的壞學生。比方明明很重要的考試卻因為睡過頭這樣簡單的理由而錯過、或是曠課超過該學期的曠課額度、頭髮過長或染色絲毫不在乎教官說要親自拿剪刀來剪頭髮的威嚇,不在乎似乎是他們行事的圭臬。大概我喜歡這樣的人,活著每件事情都要認真錙銖必的人是我最害怕的 。

常常因此聽到他們為此付出不少額外的代價而叫苦連天,我都會在心裡想:當初好好把事情做完不就結了嗎?但一方面又暗暗受他們吸引。即使在學校裡再上課再怎麼不用心,還是會持續追蹤他們消息,而最後他們的結果往往是休學或被退學。他們活著的狀態就像嗑了藥一樣,渾沌暈眩,不是那麼用力。我喜歡。

見微知著,我覺得這樣的人活得非常貼近自己,他們骨子裡的精神跟這個世界完全的背道而馳,用一般的標準來看他們絕對不是所謂活得很好的那型,但我覺得他們活得有另一種好,是一種幾乎正面接觸自我的好。大概我看事情的標準總是政治不正確,但有些政治正確的事情才是根本的謬誤。套一句赫塞的話:我們能夠互相了解;可是我們每一個人卻只能夠向他自己解釋自己。

因為嘻皮會吸食大麻的關係,所以我一直很想用一次大麻看看,這是愚昧的熱情,但也出於好奇想知道吸食毒品過後那種飄飄欲仙的神奇感覺,天然的總是感覺比較好,若是合成的毒藥我壓根不想也不敢碰 。

上了大學倒是遇到對藥物小有研究的同學Bryan。有一陣子心情低落,特別在學校裡,於是在課堂上把很久以前吃剩的克憂果從格子裡擠出來配水吞下。坐我隔壁的Bryan隨即問我:心情不好歐?當下我覺得錯愕,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才說看到我吃的藥紙才這麼問。那上面寫的可是英文哪!“SEROXAT”

後來看他的blog才知道他過去有一些用藥的歷史,正在慢慢轉變生活型態,大概想變成陽光男孩吧,至於成效如何我就不清楚了。